白杜:想象的战锤与矛
作者:韩开春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我刚刚触摸互联网,给自己起的最早的网名,是“一剑一箫走天边”,其时,我心目中的英豪是武侠。但在更早的八十年代初,我读初中的时分,最想成为的却是武将。  其时,我最喜爱听播送里的评书,公社院墙外那个架在高高电线杆上的大喇叭里每天连播的《岳飞传》和《大隋唐》,让我如痴如醉。天然,书中的那些蛇矛大马、疆场浴血的大迁就成了我的偶像。武将中最威猛的莫过于那些使锤的,无论是《岳飞传》仍是《大隋唐》,也无论是正派仍是反派,最强的大多是锤将,比方《大隋唐》里的李元霸、裴元庆,《岳飞传》里的岳云、金弹子等等,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用锤高手。锤,成了我那个时期最想得到的武器,没有之一。当然,这个锤不是咱们日常所见的木匠或许铁匠手中的东西锤,而是那种头大柄短的战锤,它们都有个好听且霸气的姓名,比方擂鼓瓮金锤、八棱紫金锤、西瓜亮银锤等等。有一段时间,我在校园的教室里上完晚自习,一个人回到公社大院父亲的宿舍里,常常双手各握一把乒乓球拍,看电灯光下自己投射到粉墙上的影子,摆出各种姿态,梦想自己掌中的是一对擂鼓瓮金锤或许八棱紫金锤。  当然,终究我并没得到那对朝思暮想的战锤,更没成为驰骋疆场的武将或许爽快恩仇的侠客,而成了现在这样的一个只会写点文章的百无一用的墨客。但我心中的那个英豪梦还在,那个喜爱锤的情结还在。  所以,当我第一眼看到铁山寺山顶那片开阔地上,那棵孤零零站着的树满挂着的红果子时,头脑中首要冒出的便是“锤”这一形象。尽管果子的个头跟评书中的那些武将手中的大锤比真实细小,小到能够忽略不计,但它的容貌真实是像我印象中的八棱紫金锤,尽管它只要四棱。我梦想着眼前山顶上的这片开阔地便是古战场(事实上这儿确是古战场,山坡上至今还分布着当年两军交战时用来护卫阵地的擂石堆,不远处还有传为北宋大将焦赞的练兵场——焦赞大营),两队拇指般巨细的兵士骑在蛤蟆般巨细的战马身上,甲胄明显,两员大将正在阵前捉对厮杀,其间一位手中挥舞的正是这四棱大锤,在他们的死后,两边战士都在摇旗呐喊,为各自的战将擂鼓助威,一时间,喊杀声响彻四野。  既然是战锤,总得有个姓名才好,像擂鼓瓮金锤、八棱紫金锤、西瓜亮银锤、黄铜窝瓜锤、镔铁轧油锤之类,叫它什么好呢?跟我一同上山的搭档许昌银是摄影家,他的老家就在离此地不远的一个叫作麻场的山沟里,他从小就在山上处处疯跑找野果吃,了解这座山上的一草一木,当然知道这棵缀满红果的树。他说当地人都叫它丝棉木,还有一个姓名叫作白杜。好了,战锤的姓名有了,就叫它“四棱白杜锤”吧。  四棱白杜锤看着十分神威,但稍稍一捏就会泄露,显显露它一触即溃的底细来,特别是它彻底老练今后,果皮会从四棱中心主动裂开,显露里边被鲜红假种皮包裹着的种子来。这又让我想起别的一对大锤来,这对大锤就出现在上面我说到的评书《大隋唐》中,它的主人是后来到了瓦岗寨的齐彪齐国远,他用这对庞然大物的大锤骗过秦琼和裴元庆,乃至连其时最骁勇的声称全国第一条豪杰的李元霸都上过他的当被他吓跑过。直到他的这对大锤和对手的武器相碰,谎话才被点破,本来,它是纸糊的。  齐国远在它纸糊的大锤里装过石灰粉、辣椒粉,乃至装过人粪尿,让和他对阵的敌方将领吃过苦头,这种下三烂的手法很让正派英豪不齿,何足挂齿。四棱白杜锤尽管在松软方面和齐国远的大锤有一比,但内涵却不像他那把纸锤相同空无,锤壳里包裹着鲜红假种皮的种子很是诱人。我问昌银这鲜红的种子是否能吃,看上去有点像是癞葡萄种子外面包裹着的那层鲜红种皮让人直流口水。他说或许不能吃,由于他小时分没有吃过,或许是大人们跟他说过不能吃,否则没理由不吃它。不过如同有鸟会吃它,他就亲眼看到过。这个我信赖,比方我知道的有小毒的楝枣,便是山喜鹊和楝雀之类的鸟们的美食,人类在这方面跟这些家伙无法比,只能自愧不如,你要知道,就连那浑身长毛的松毛虫,山喜鹊们都是照吃不误的。  如同是要验证许昌银的话,就在咱们说话的当儿,有几只鸟儿飞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落到了白杜树上,自顾自地啄食起那些咧开嘴巴的红果来,如同很高兴的姿态,一点都没把咱们两人当回事,大约是它们眼中只要食物没有其他。这样也好,天然界万物之间就该这样调和共处,它们不怕咱们,是由于信赖咱们,以为咱们不会损伤它们,咱们当然应该不孤负它们的信赖,不去惊动它们。  白杜的果实不能吃,但它的叶子能够食用,不过不是摘下来放嘴里嚼,而是像茶叶那样泡水喝,据说对肾有优点,利尿。  昌银的话让我对白杜的叶子产生了爱好。我细心看了看,它的叶子如同也没太大的特色,一头大一头尖,卵形,更精确地说有点像水滴,叶子边际还有一些锯齿。这么一般的叶子真有这么独特的成效吗?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太阳过于激烈的原因,白杜的这些叶子一片片萎靡不振,软塌塌地挂在枝条上,但这个时分时序现已过了霜降,虽然十月小阳春,还不算太冷,但太阳早就没有了夏天的威力,怎么着也不至于晒成这样啊。莫非,它这丝棉木的姓名便是这样来的?叶子像丝绵相同柔软?  我后来又知道,白杜的原料十分细腻,能够用来作细工雕琢的资料,刻一些精密的图画,大约这也是它为什么叫丝棉木的原因之一吧——木质像丝绵一般细腻顺滑。  它还有个姓名叫作明开夜合,望文生义,便是白日敞开夜晚闭合。其实具有这种特性的植物不止白杜一种,草本的木本的都有,木本的比方合欢,草本的如红花酢浆草。还有一种叫作田菁的豆科草本植物好像也有这个本事,小时分我起早上学,常常会在路旁边看到它顶着一头露珠把它那羽状复叶合拢到一同,等太阳出来,才会伸伸懒腰舒打开身子。  但白杜的别的一个姓名却让我很困惑,百思不得其解,叫作桃叶卫矛。桃叶好了解,它的叶子跟桃叶差不多,但卫矛是什么东西?卫兵的长矛吗?分明种子长得像锤,为什么姓名要叫矛呢?更过火的是,它地点的科和属都叫卫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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